《林语堂传》努力勾勒出一个全面的林语堂

关于林语堂,不少人是通过鲁迅的文章,知道他与鲁迅关系不睦,甚至“吵架”。近些年来,随着小说《京华烟云》被改编成电视剧,文章被越来越多的阅读,林语堂的形象越发丰富起来。林语堂早年留学美国、德国,获哈佛大学文学硕士,莱比锡大学语言学博士。回国后在清华、北大任教。林语堂于1940年和1950年先后两度获得诺奖提名。曾创办《论语》《人间世》《宇宙风》等刊物。1935年,林语堂用英文写作的《My Country and My People》(《吾国与吾民》)先后在美国、英国出版,畅销一时,名声大振。1944年,24岁的张爱玲在《私语》中,将林语堂视为“赶超”对象:“我要比林语堂还要出风头,我要穿最别致的衣服,周游世界,在上海有自己的房子。”

然而,作为一个在新旧时代夹缝中,于中西文化中游走的一流知识分子,林语堂的文化价值,还有很大的发掘空间。2018年,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比较文学博士、英国纽卡斯尔大学教授钱锁桥,写出了他研究林语堂的最新研究著作《林语堂传:中国文化重生之道》。12月3日,钱锁桥来到成都,在轩客会书店,与他的校友,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比较文学博士、四川大学教授赵毅衡先生,以“走出去的林语堂”为名,展开了一场学术对谈。

赵毅衡教授与钱锁桥教授(左1.2)

在对谈中,钱锁桥与赵毅衡从林语堂的学术思想和双语写作等方面分析了林语堂是如何又是为何能成为中国作家“走出去”的典范,成功地让中国了解世界、让世界认识中国,并探讨了林语堂跨文化交流的一生以及他的思想遗产。

钱锁桥教授现任教于英国纽卡斯尔大学,多年来他致力于研究林语堂,翻译研究了大量海外资料。在《林语堂传:中国文化重生之道》中,钱锁桥教授系统地梳理了林语堂的思想脉络变迁。笔路延绵,跋涉文山史海,溯沿思想轨迹,寻绎其生平,藉以重新发现不仅仅是作为文学家的林语堂,更欲还原出兼批评家、哲学家、思想家等多重身份的林语堂。其中融汇了他多年来研究林语堂的成果。

《林语堂传》

钱锁桥教授认为,林语堂为中国全球时代现代性之路铺垫了新的范式,相比鲁迅和胡适的知识遗产,林语堂的心路历程在三个层面上尤为突出。首先,和胡适、鲁迅一样,林语堂视“批评”为现代知识分子标识。但作为一个自由主义批评家,林语堂捍卫“赛先生”最为得力、最为坚定、最为雄辩。再者,作为新文化运动倡导者之一,林语堂远没有像胡适、鲁迅那样反传统。林语堂虽然也批评传统文化,但他的态度修正了许多新文化运动激烈反传统的论调。林语堂重新发掘中国传统文化资源,发展出一套“抒情哲学”,并推向世界大获成功,从而证明中国传统文化对中国现代性之路而言仍具备可用资源与活力。最后,有别于胡适和鲁迅,无论从人生经历还是批评范畴来看,林语堂的跨文化之旅更凸显其跨国性、全球性。

钱锁桥教授在对谈中指出,林语堂看似已经成为了走入大众视野的作家,但事实上这种从八十年代才逐渐开始的了解,直到今天,大众对林语堂的认知,还不是一个全面的林语堂。他的新书《林语堂传:中国文化重生之道》就是要努力勾勒出一个全新的全面的林语堂。

钱教授认为林语堂是一个面向二十一世纪的作家,在各种思想理论流派纷争的三十年代,林语堂的思想已经具有“全球化”和“走出去”的前瞻性。这不仅为抗战时期的中国提出了一种思想规划,也在同时代的美国社会得到了接受与认同。钱教授还指出,自胡适倡导白话文运动以来,林语堂始终是白话文运动的拥护者,但林语堂不认同胡适所说的白话文便是如何说就如何写,在他看来,白话文也是可以提炼的,也是可以使用修辞的,也正是这种观点促成了他后来精美隽永的“语录体”写作。更加可贵的是林语堂的英文写作也非常地道,他的处女作小说便是用英文写成的,他的双语写作不是简单的翻译,而是建立在对两种语言的深刻理解之上。正是这样近乎完美的双语文字功力,让林语堂成为了三十年代真正走出去的作家。

《林语堂传》新书沙龙

赵毅衡教授是四川大学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专业及符号学专业博士生导师,对林语堂研究亦有颇多见地。赵毅衡教授认为现代汉语有两大源头:一个是中国的古文,一个是对外国文学的翻译。但是写作者一旦掌握不好尺度,无论是过于偏向哪一方向都是不理想的,但林语堂对现代汉语的使用却没有这些弊病,他的语言优美隽永,文风诙谐幽默,在三十年代的中国文坛自成一派。

“两脚踏东西文化,一心评宇宙文章”,是林语堂的人生写照。他幽默闲逸、个性别致的文笔,不但深受国人的喜爱,更少有地在真正意义上走出国门,博得英语世界的青睐。穿梭中美两国之间的林语堂,其跨文化的心路历程,反映出一段深远而丰富的知识思想交涉史,亦体现了他对世界现代文明的批评与探索。林语堂留赠后人有形及无形的一切,对新世纪的中国,乃至世界,都别有深远的启发意义,而他为跨文化交际与互动带来的崭新理解,时至今日仍然被人们所沿用和讨论,而这也正是一个时代的大师留给人类永恒的魅力。